【專欄】屬於她的《 黃金時代 》

「 以上我所寫的並沒有什麼優美的故事,只因他們充滿我有年的記憶,忘卻不了,難以忘卻,就記在這裡了。」 

《 黃金時代 》這部電影很特別的地方在於它的表現手法不僅僅像一般電影一樣總是以主角為中心敘述故事,而是透過片子中的配角,用仿紀錄片方式讓他們像受訪一樣講述某一段時期的蕭紅,企圖營造真實感。這種表現方式類似賈樟柯的《二十四城記》是偽記錄片,也和《一代宗師》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希望呈現那個時代的文人或武人,當然《 黃金時代 》主要還是圍繞在蕭紅一人,和《 一代宗師 》的本質不同。

「當我死後,我的作品或許無人去看,但肯定的是,我的緋聞將永遠流傳」

透過湯唯具有靈性的嗓音作為的旁白,大多出自蕭紅作品,顯得更加貼近真實的蕭紅。而片中的劇情和我後來在網路上查到的資料幾乎都吻合,就連蕭紅曾經穿著紅衣裳詢問魯迅好不好看,蕭紅到日本的時候燙了一頭捲髮等等這種小細節都有注意到。看得出來導演許鞍華力在《黃金時代》力求地不是如商業片般高潮跌起的煽情,或是蕭紅本身賺人熱淚的坎坷,而是平穩如實地闡述蕭紅的一生,不做過多的評價。

我常常在想,當代讀者、觀眾到底有沒有辦法做到不去關注一個作家的緋聞、八卦等,而把重點放在其文學作品上?我覺得很難。多數的人都希望透過作者的生平去了解作者和其作品。我們會想知道,在她的生命中發生了什麼事、出現了什麼轉捩點,進而造成了什麼影響,最後反應在其文學作品裡。簡言之,就是企圖從有限而隱晦的文字中探尋作者其人,或者是先了解作者的為人,然後才關注到其作品。我自己大概就屬於後者。

 

 黃金時代
<黃金時代>劇照

 

我在高中的時候的一次知道蕭紅這個作家,我只記得那時候國文老師說她的一生很坎坷、紅顏薄命,再加上「蕭紅」和「呼蘭河傳」這幾個字很優美,說來好笑,單憑這些原因我就決定要看呼蘭河傳了。這次在金馬影展看到《 黃金時代 》讓我又再次遇見蕭紅,更了解這位作家,有點像是多年後的重逢。

電影在處理兩蕭分手的兩種說法時選擇了兩種都拍出來,作為一個觀眾,不得不承認看到此處時覺得這部份有些不順暢,可能是因為大多的傳記電影都是選擇較受歡迎或符合整部電影走向的那一個,所以看不太習慣,又或許是為如實呈現蕭紅的一生而不得不的犧牲吧!

魯迅和蕭紅比此間存有若有似無的情愫的說法也許不是始於餘傑,但他大概是第一個大膽猜測並且在其著作提起的人,不過餘傑畢竟也只是從蕭紅和魯迅的文字中所做的直覺判斷,到底是否真的如此便永不得而知了。片子對於魯迅和蕭紅之間並沒有採用如此的說法,從片中只能看出兩蕭和魯迅及許廣平之間的感情非常好,魯迅對兩蕭來說,亦師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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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時代>劇照

 

電影強大的力量在於它會影響觀眾對真實世界角色的看法,但一個人的面貌哪裡是短短兩三小時的電影所道得盡?例如從電影無法看出蕭紅的家庭背景對她個人的人格養成有什麼影響,她小時候的成長環境只有在片頭和片尾以很短的篇幅帶過。片中的蕭紅給人的感覺總是逆來順受的,包括蕭軍多次的出軌和家暴,以及端木蕻良不顧蕭紅自己先乘船逃亡,然而關於前者,蕭紅曾經寫一篇文章叫作《一個南方姑娘》講的就是蕭軍的其中一個外遇對象陳涓,算是一種爆料式的反擊吧!而後者據說是蕭紅堅持端木先離開的。

「軍,你是還沒過這樣的生活,和蛹一樣,自己被捲在繭裏去了。希望固然有,目的也固然有,但是都那麼遠和那麼大。人僅靠着遠的和大的來生活是不行的…窗上灑滿着白月的當兒,我願意關了燈,坐下來沉默一些時候,就在這沉默中,忽然像有警鐘似的來到我的心上:

『這不就是我的黃金時代嗎?此刻。』」

「自由和舒適,平靜和安閑,經濟一點也不壓迫,這真是黃金時代,是在籠子過的。」1936,年東渡日本的蕭紅在給蕭軍的信中寫道。

《 黃金時代 》的編劇兼監製李檣在北京接受紐約時報中文網的採訪說到,她認為所謂的「黃金時代」指涉了三個層次:第一個是她覺得是蕭紅個人對自己所處的時代的一個感慨。她覺得一邊寫作,還有麵包吃,人是自由的,經濟還算過得去,這就是她的黃金時代了;第二個是現在的中國人都特別願意把民國時期稱之為黃金時代,政治樣態的多樣化,各種思潮跌宕起伏呈現出了中國歷史上意識形態非常豐富的一個時間段。當時在思想、文學、藝術方面也出現了現在說的大師群落,所以說是黃金時代。第三個是它有虛無性的浪漫性的氣質。人類到底有沒有 黃金時代?人總會想像自己或者說人類的歷史當中有一段黃金時代,好像覺得過去總存在一種美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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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時代>劇照

近幾年來大陸興起一股「民國範兒」,什麼是範兒?範兒指的是一種樣子、一種氣息、一種典範、一種美學以及一種生活方式和態度。民國範兒最淺顯的例子就是那時代的衣著,女人穿著突顯身型的旗袍、男人穿著文人氣質的長衫。民國人流露出一股剛烈、獨立的氣息,如蔡元培和《色戒》中的王佳芝。蕭紅所處的時代是我們現代人所羨煞的民國範兒時代,雖然困苦,可是尚能溫飽,自由寫作也不成問題,當時社會上各種思想和意識形態相互交融,激蕩出新火花。但它是否真正存在呢?那時代的污點和骯髒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消失;那時代一點點的美好會隨著時光而漸漸擴大。

許鞍華拍《 黃金時代 》,照她自己的說法,並沒有刻意推崇民國範兒這種思維,不過推出的六款宣傳海報表達的是那時代大家追求自由的權利,這就是他們的黃金時代,倒有一點這樣的意味。然而電影中倒是看不出來有刻意渲染這一部份,而宣傳總是要作得誇張一點、分明一點。

黃金時代
<黃金時代>劇照

 

電影預告

 

(原撰文:黃霈曦、卓逸宣,Jack Liao2016.12.6審編。資料 / 圖片來源:出處一出處二。頁資料版權所有,未經許可請勿抄襲;歡迎分享轉載文章,並附上出處與網址。內容如有指正,敬請來信告知,我們將不勝感激,E-mail: service@tiandiren.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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