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勇氣不能量化:乘著謝綸的單車光影去旅行

說壯遊太沉重,說逐夢太矯情,這本書我努力的紀錄了旅途上大部分的美好和一些些的艱辛,寫出我眼中大多數高雅但偶爾也廉價的法國。

如果再有人因為我的文字而認為單車旅行是個值得嘗試的「壯舉」,那就更棒了。

-節錄自<綸現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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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學電機系畢業,台灣大學光電所碩士,當過中研院研究助理、台積電研發工程師,也曾在Bicycle Club當過記者跟採訪志工。在2012年春天,帶著1台腳踏車及簡單的行李,開始了為期60天的法國單車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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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單車旅程,在他的生命裡,有兩次。一次從法國出發,逆時鐘環法國一圈,也曾經過比利時 鄉間繞過一輪;另一次,他從新加坡出發,經過馬來西亞、泰國、寮國,不知不覺,騎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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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車旅行的路上做了些甚麼 ?

一萬多公里,可以說是一趟遠行,但也是一種長征。兩個月下來,每兩天把車倒過來,上油,調鍊條,檢查變速器成了他的例行公事。(延伸閱讀:學會耐煩-Bios創辦人的成功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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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其他旅遊方式,可以在景點與景點之間快速穿梭,對單車旅行者而言,每天看到的,就是一條又條看似永無止境的路。相機裡,也大部分都是路的照片,就算有時候照相的時間比較少,謝綸還是提醒自己,就算路不特別,地形都一樣(法國南部的山脈照片怎麼看都像花東縱谷),還是要用照相機記錄下每個曾經經過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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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去之前,他連寮國在哪裡都不知道。

謝綸不喜歡做功課,他不想對這些地點有半點成見。讓他感動或是真正感受深刻的地方,往往是在旅行結束後,才開始對去過的地方產生想念,才會開始重新回溫這些他曾經過的小鎮背後的故事。

像是去過吳哥窟,才開始對吳哥文化有所共鳴,才開始拜讀蔣勳老師的<吳哥之美>,因為走過,謝綸更能認同這個地方的土地人文,才會對這個城市有所體悟,才會更仔細傾聽這個城市的過往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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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好時,就會有好照片。美國有句俗諺:別人家的草坪總是比較綠(The grass is always greener on the other side.)不知道是否是這樣的幻覺造成,但謝綸非常確定,晴天下的法國,天空真的很藍。

有時候,天公不作美,邊騎大雨就開始嘩啦而下,為了保護相機,他總把相機背在身上,拍照的機會就少了,因此,下雨時的照片總是不多,大部分都是晴天的照片。他笑著說,這也是有種 : 「痛苦會過去快樂會留下」的人生哲思。

或許是因為不住在這裡,對陌生的東西有距離的美感,才會特別珍惜路上的點點滴滴。旅行的意義到底是甚麼呢?或許我們可以這麼說:「從活膩的地方到另一個還沒活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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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行的某個時點,謝論經過了一條小路。忽然之間,他想起作家科馬克·麥卡錫在2006年出版的一部長篇小說<長路>(詳見附註)在長路裡,有一顆關於世界末日的鏡頭,在書裡,世界嚴寒又冷酷。而他所處的這條路,就恰好是書裡描述的樣子。

那些迷人的小鎮

不管是法國還是東南亞,都有很多小鎮。法國的某些小鎮,進去時有個告示牌,離開時也有一個告示牌,但離開的告示牌上,有個像是一天過完而畫上的叉。每次經過就像是完成一個任務一樣,而有些任務,僅需騎個一兩百公尺而已。每一次駛過這些小鎮,看著這些小鎮的原生文化,都能讓謝綸活力感受到小鎮的獨特性與他們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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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風。逆風。或許這就是一種人生倒影

在法國的時候,因為法國某些地區的谷地地形,有時會有強大的氣流,時速甚至可以高達九十公里,像是普羅旺斯的晴空萬里,就是一種地形造就的產物。順風時,時速可以達到三至四十公里;但在逆風時,可能只有十公里。以機率而言,遇到順風與逆風的機率應是相等,但在印象裡,總是逆風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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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就是人生的道理,但在順風的時候不會發覺是順風,只會覺得是自己體力很好,自己努力造成的。但是在逆風裡,你便會本能的先怨天尤人一番。 」

旅行小記

之一
法國的每一天都很冷,氣溫總在兩度之間震盪。每天離開旅館必做的事情,就是拿衛生紙,已備每天醒鼻涕之需。

之二

雖然與台灣相隔六小時,但謝綸總會為了記得台灣的時間而選擇可以顯示兩個地區時間的手表。一個手錶,兩個時間讓他能隨時記得台灣的時間,還有遠台灣的家人的作息。

 之三

法國好冷,東南亞太溫暖。在法國的中午時間,有時謝綸會跟夥伴一起煮東西,有時會去買沙威瑪(換算台幣大概兩百塊)。有那麼一段時間,他們很常去超商買罐頭,先別覺得買罐頭很悲情,對他們而言,陌生的語言、美麗的包裝,總會讓他們忘記他們是罐頭的本質。
「罐頭滿滿一個牆壁都是看不懂的文字,好像都來自法國,讓我覺得一定要把他吃完!」不過每次都是盡興而購,敗興消化的失望料理。

之四

Ratatouille是一種普羅旺斯燉菜,也是料理鼠王的名字

之五

馬來西亞的路上 市集上都是烤玉米,著實讓人不懂商業模式到底在哪裡?

另一種專屬幸福:關於食物

單車旅行的熱量消耗非常高,一般人一天消耗的熱量大概兩千到三千大卡左右,但正常的自行車選手,一天可以消耗兩萬多大卡,所以職業選手一天都會有許多次補給時間。以謝綸為例,他在法國的中餐可以吃上一公斤的便當還另額外加其他東西才能補足所需熱量。但在東南亞,因為氣候實在太熱,中餐反而沒甚麼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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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柬埔寨,幾乎沒有冰箱的存在。飲料多擺放在冰櫃裡。白天也有許多熱鬧的市集,印象最深的,是飯包,因為長相很像龍貓送給妹妹的小禮物。而在泰國,他原本以為泰國會有很多咖哩,但是最好吃的反而是泰國豬腳。

關於行李

單車旅行最困難的地方在於準備行李,對單車旅行而言,每一公斤都必須斤斤計較。因此,花最久時間的,永遠是準備行李,因為行李整理不完。謝綸說,對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雲門第一屆(2005年)「流浪者計畫」的出走夢想家:謝旺霖,在他的<轉山>(見附註)裡,他說:「你永遠準備不好 但當你出發的那一刻,就是你準備好的時候了。」

關於角度

遇到景點時,有時一個人雇車,一個人進去看是折衷方案,避免車沒人管,也避免一直管車失去旅行的意義。但謝綸與他的夥伴最後總是不耐煩,鎖了車衝進去看景點。每一次走出景點都是一種緊張刺激的過程,不知道車到底還在不在。而每一次,他們都會笑著說,要是車不見了,旅程就結束了,他們就可以搭飛機回台北了! 不過每次出來 車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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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旅程,很多風景,永遠不在計畫之中

很多地方,去過之後對那裏心神嚮往,欲翻旅遊書按圖索驥,卻如武陵人的桃花源,尋向所至,遂迷,不復得路。旅行的過程,往往不是為了結果,而是移動的過程。對於一個花了五個小時搭公車旅遊的人,這樣是否值得的價值很容易就會分辨,但是對單車旅行而言,一切都是值得的。

單車旅行,為了邊拍邊騎,總是拿出相機,迅速按下快門後,立刻把相機丟到身後。出來結果常是歪的。這張照片是謝綸當時邊押車邊拍而成的成果。這樣的歪斜感反而透露出更真實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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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哈囉

柬埔寨小朋友很可愛,遇到陌生人很喜歡打招呼,有時我們一回頭,只聞聲不見人,找了好久,一低頭,才他們在不遠處的高腳屋下乘涼。(延伸閱讀:熱情阿羅哈)

 

深藏不漏的法國老爸

這個法國老伯除了舉雙手熱烈擁抱來自世界各地的沙發客外,他的行事曆上滿滿的是沙發客要來落角的日期。除了像爸爸一樣陪大家洗衣服外,他也是為對攝影有獨到界解的大師呢!

天堂樂土,其實真的不遠

在柬埔寨吃飯時,看到幾個瘦小的小朋友走了過來,原本以為是要錢的,沒想到它們只是靜靜地問我們吃完了嗎,徵得我們允許後,提起手上的塑膠袋,刷的把盤子上的廚餘裝進去後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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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車旅行的必要條件:

最需要的,就是一段足夠的時間,比如十幾天的長假。行程很自由,如果你問謝綸,這樣會不會累,他必定兩眼發光的告訴你,自己安排的行程,怎麼會累?除此之外,Google map 就是他最好的嚮導,以前謝綸只要上班累了,就會打開谷歌地圖,隨機尋找地名,然後開始規劃路線。

單車旅行的魅力到底在哪裡?為什麼了不起?騎回來體力會變好嗎?

體力會變好嗎?其實謝綸也不知道,但是那些比他厲害的單車手,在謝綸回來想電他們時,他們還是照樣輕鬆騎完路程。或許體力不是必要條件,那甚麼才是必要條件呢?謝綸給觀眾看了一段影片:

難以量化的勇氣 

力量是用磅數計算的,速度是用秒數計算的,但是勇氣,永遠難以估量。有太多事情可以衡量生活中的人事物,但是涉及勇氣,那就是難以估量的了。謝綸覺得,或許他還不能在業界說自己是位成功人士,但是提起單車,還有單車旅行的勇氣與熱情,他覺得這樣也是一種成功人生的展現。(延伸閱讀:探索未知的非洲大陸_馬拉威)

他是希望可以在可預見的未來騎到世界鏡頭的謝綸,也是遇到夢想,眼裡有光的謝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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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與答】

問:如何放棄工作,成為旅遊作家的心路歷程?

答:我並不是因為想成為旅遊作家而去旅遊,很多事情是機緣巧合,因為有這個機會,才有下一個在單車雜誌工作的機會,但就算沒有這些機會,我還是會繼續去旅行。我想這也不需要很大的勇氣,只是在工作上需要一點妥協,只要有一段時間,可以去旅行的時間,就可以去。就像是你去問報名七天六夜的旅行的遊客,為何會報名七天六夜的旅行一樣的意思。

問:三五年後的工作熱情消弱的趨勢,你如何衡量在工作與在旅遊之間的熱情?

答:以我而言,我想不論甚麼事情都會有彈性疲乏的時候,不過我的幾份工作都是因為有興趣才會從事。單車旅行,到後來也會開始覺得,是件辛苦的工作。但回頭來看,我覺得都是有意義的。之前在中研院當研究助理,就算當時覺得報告很多,但回頭來看,一切都很值得。

問:是甚麼原因促成你第一次出國單車行?(失戀失業還是其他?) 

答:沒有甚麼太特別的原因,我剛好第一個夥伴在法國交換,我在工作轉換之間有個空檔,而他覺得在法國交換不上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促成了我第一次的單車出國。

兩年出國一次,會不會影響到工作發展的長遠性?我想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做決定,我也只能從我的角度來看。對我而言,我會覺得很值得。

附註:

<長路>

美國作家科馬克·麥卡錫在2006年出版的一部長篇小說,講述一個後末世的故事,講述一個父親和他的小兒子耗時數月的一段旅程。這之前,一場未知的災難已經摧毀了大部分文明,幾乎所有生命也都凋零殆盡。出版後立即博得好評,之後甚至被改編為電影<末路浩劫>

<轉山:邊境的流浪者> 謝旺霖
謝旺霖是雲門第一屆(2005年)「流浪者計畫」的獲獎人,他的流浪計畫是「騎鐵馬到西藏」。在2004年的秋天,他騎著單騎從雲南麗江古城出發,歷經一千八百公里的艱困旅途,最後到達西藏拉薩,之後他將旅途的見聞集結成書,該書之後被大陸導演拍成電影,由台灣演員張書豪主演。

 

撰稿整理:卓逸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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